小米书屋 > 烬余箓 > 第十四章 天机执卦通冥路
    “赵掌柜,有何贵干。”沈怀安握紧手中的夏蝉,强自镇定。

    从刚才那顿饭,赵宏毅就表现出对黑色琉璃珠超乎寻常的热情,果不其然,他刻意接近自己,的确是有所图谋。

    赵宏毅沉着脸,并没有说话,只是一步一步地走向前。

    他每走一步,沈怀安心里的紧张就加重一分,对方深不可测,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连杀鸡都怕见血的后生。

    怀里的小娃娃紧紧抱着沈怀安,咿呀咿呀的叫个不停。

    “赵掌柜,你若是再不说话,休要怪我翻脸无情。”沈怀安心怦怦直跳,锵地一声抽出夏蝉,护在胸口。

    赵宏毅停下脚步,踌躇了片刻,似乎是在想该如何开口,良久,他抬起头,脸上竟满是泪痕,双膝一软,跪倒在地,“求沈公子救救我女儿。”

    “我?”沈怀安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,自己手无缚鸡之力,要钱没钱,要势没势,赵宏毅会让自己做什么呢。原本对他心存芥蒂的沈怀安,但是看这年过半百的男人猛地跪下,心中很是不忍,柔声道,“你先起来,我们慢慢说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一切要从小女三年前的一场梦说起,”赵宏毅抹了把辛酸泪,语气沉重地说,“那也是一个雨夜,我们一家三口在外面赶集回家,路上路过一片坟地,路过那种地方,我们也不愿多说话,就低着头赶路,可快要离开时,我女儿突然没来由地回了头,应了一声,就好像有人在和她打招呼一般。”

    荒郊野岭的,有谁会叫她名字呢,沈怀安觉得奇怪。

    “当时我和妻子都吓了一跳,问她怎么了,灵运说路边有个老奶奶唤了她一声,我以为只是她存了恶作剧的心思,可后来灵运越说我越觉得不对,她说那个老奶奶穿着一身红衣,就躲在树后面,笑得很是开心。听灵运描述地这么详细,我觉得可能是撞了邪,赶紧拉着她的手往家走,一路上我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但是也不敢回头看,到了家门口,灵运突然说那红衣老奶奶一直跟在我们身后,”赵宏毅说起这事儿仍是一脸恐惧,“我当时心里觉得不妙,赶紧进屋锁上了门,半夜灵运一直说听到有人敲门,可我和妻子什么也没听到啊,夜长梦多,我嘱托女儿早点睡觉,可谁曾想,这一睡,就出了事情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儿,沈怀安大概知道应该是有什么妖物作祟。

    “那晚,女儿一直哭闹不止,在睡梦中一直喊着走开,走开。我和妻子怎么叫也叫不醒她,第二天早上,小女整个人浑身抽搐,口鼻都有血迹,醒来以后告诉我,昨夜那个老奶奶来找她了,说她乃是天生阴阳眼,与妖物亲近,要她嫁给自己孙儿为妻。”

    天生阴阳眼的女子向来被妖物视为绝佳的鼎炉,因而极易撞邪,尤其是在荒郊野岭,听得有人呼唤自己名字,只要答应,就会被勾了魂去。同样的,若是有人猛地拍你肩膀,只要你回头,定会熄灭肩膀上的命灯,命灯一灭,阳气衰弱,妖物就能趁虚而入。

    老爹当年说起这类事情的时候,很是淡定的说,咱也不是什么驱魔的道士,不懂那些个法术符箓,咱只知道手里的扁担够硬,只知道咱这拳头够硬,那妖物不是擅长使些幻术入梦害人么,要我说啊,咱也找个法子入梦,在梦里真刀真枪的干他娘的一场,一力破万法,一力降十会。

    这还真是老爹一贯的风格,不服就抄着扁担上去,没带怕的。

    “自那天起,小女经常说看到屋里有个红衣服老妇人歪着头看自己,我走南闯北,也认识不少驱邪的高人,讨来了一些辟邪的符咒在家中,最开始是有些效果,可没几天,家中的符箓全都莫名自燃,失去了效用,幸好我有一枚传家玉牌,是先祖从一位姓沈的高人那里求来的,祖训让我们一直把玉牌供奉在神龛里。我那天那是病急乱投医,从神龛里取了出来给小女挂上,说来也是神奇,灵运那晚睡得异常香甜,我刚没开心两天,那妖妇也不知道使了什么邪法,灵运尽管能睡着了,但却开始茶不思饭不想,日渐憔悴。”赵宏毅咬牙切齿,一脸愤恨,“我深知这样也不是办法,重金求些有名望的驱魔道人来帮忙看看,可都没什么用,白白耗了许多银两。”

    这世上有太多打着降妖除魔旗号的江湖骗子了,沈怀安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直到有一天,有个算命先生路过我家,刚到门口就说这里有邪气,我当时已是急的抓耳挠腮,见他说的八九不离十,就请他来帮忙看看,原本不抱什么希望,可谁知这人只看了一眼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个明明白白,”赵宏毅缓缓道,“当我求他出手时,他说自己无能为力,但是给我们指了一条明路。”

    沈怀安眉毛一挑,觉得重点来了。

    “那人给了我半本残卷,里面是关于兵甲村雷击一事,他告诉我,当年现场的那颗灵珠,吸纳了九重天雷劫,克制一切阴秽邪物,只要找到这个珠子,必能镇服妖物。”赵宏毅叹道,“然后他给了我三枚神符,说只要与辟邪玉牌一起佩戴,可保灵运三年姓名无虞,我从那之后就带着小女天南海北的四处漂泊,名为药材生意。实则找那灵珠。”

    “这么说来你今天开始所说从外人那收购而来,是诓骗于我?”沈怀安想了想,问道。

    “也不算是诓骗,那算命先生将书给了我之后,要了三两银子,说是要给他家大胖小子买吃的,还顺走了我家三个馍馍。”赵宏毅道,“那天看到你的黑珠以及南宫未央的反应,按照那半本残卷的记载,我心里隐隐觉得就是你手里这颗。”

    他沉默了一会,接着说道,“眼看三年之期将至,沈公子你就这么从天而降,莫非是天命使然。说来惭愧,我原本并不是没有起抢夺宝珠的歹心,只是依照那道人的说法,我才没有那么做。”

    沈怀安对那个算命先生也分外好奇,“那人还说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灵珠乃是蕴有器灵的先天宝物,只有器灵认主,方能发挥功效,叫我切莫起歹心,否则只会害了我女儿姓名。”赵宏毅三步并两步,抓住沈怀安袖子,“我今日一看这凭空出现的器灵,再配上南宫未央的另眼相待,那人说的必然就是你了,求沈公子救救我女儿。”

    被他缠的有些心烦意乱的沈怀安心头有着些许无奈,就算那道人说的灵珠就是自己手上这颗,可自己不过是村里的野孩子,哪里懂什么驱魔降妖,这赵弘毅只怕还是打错了算盘。

    赵弘毅像是看透了沈怀安心中所想,有些焦急地说,“沈公子,那道人临走前给了一个锦囊,说只要遇见了灵珠之主,只要将锦囊给他,自然知道如何驱魔。那锦囊一直被我小心存放,不敢私拆,还请公子随我前去客栈一观,大恩大德,没齿难忘”

    沈怀安对那个神秘的道人愈发好奇,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莫非这世界上真有能掐会算的高人么。

    那好,我便随你走上一趟。

    怀里的小娃娃似乎也好奇满满,龇着牙嘿嘿憨笑。